独立阅读
王迅
锦璐是以小说创作引起文坛关注的。然而,这里要谈的却是她最新在商务印书馆出版的散文集《绚丽之下沉静之上》。以前,我只知道锦璐来自新疆,从该书简介得知,她“出生于新疆乌鲁木齐。南方籍贯,北方成长;北方悟事,南方谋生。做了21年报纸副刊记者、编辑,写新闻、写小说、写闲篇。”其中透露的信息,尤其是南北“化合”的文化身份以及其中蕴含的张力结构,给我很大冲击,勾起了多年前阅读锦璐小说的些许记忆。比如说,她为何写起女性情感生活来,就那么细致入微,那么叩人心扉?为何她小说中时常流露出对小人物的悲悯情怀?在叙事中,她又是如何处理景物描写的?诸如此类问题都可从锦璐文化身份的“复合性”以及人生履历中找到经验原型。
与此同时,我从收入集子的31篇文章中,感受到作者打通文学与人生精神通道的努力。如何将经验素材转变成文学作品?作者结合自己的创作,亮出了她的写作“秘诀”:
历史感。锦璐和我是同龄人,都是70后。就童年生活来讲,我们在很多方面都是共通的,比如说,20世纪80年代初的小学校园生活,那个年代的氛围和社会时尚,我在阅读中能产生强烈的共鸣。但是,她的人生,因为有了特殊岁月中出身不同、社会阶层不同的父母在异地异乡的传奇故事,有了成长地乌鲁木齐这个欧亚大陆中心城市与内地显而易见的文化差异,还有70后中不多见的在城市中“喝着果汁”长大的生活经历,促使她在写作中总是把笔触伸向历史的深处,从我们那些貌似熟知的历史中打量审视“异质”的经验,而这些经验又肇始于个人世界与时代记忆的链接中,具有鲜活的在场感。
思辨性。以《绚丽之下沉静之上》作为书名,本身就体现了作者与被书写对象之间的距离感。锦璐的写作是警醒的。在这些随笔中,每篇文字都不乏思辨色彩,就像先哲苏格拉底所说的那样,“未经审视的人生没有价值”。无论是写人情风物,写时代记忆,写社会世相,还是谈青春和爱情,抑或是论电影和艺术,都始终贯穿着自我审视的视角。比如,对父母那截然不同的人生姿态和生活志向,作者在严肃思考中既有细致而富有生活质感的描述,又能提供符合精神逻辑的解释。又如《权力的启蒙》中对学生时期自我灵魂的逼视。锦璐的写作证明,这种视角及其带来的思辨性是提升散文写作深度的有效途径。
叙事性。这部集子充分体现了小说家写散文的优势。某种意义上,整部书就是一个叙事性文本,作者本人就是她要塑造的那个主人公。在“叙事”中,她想告诉读者,那个在边地成长的新疆少女是如何成长为一个作家的。用她的话说就是,“我的来龙去脉是什么?”开篇之作《重返故乡:一个旁观者的自白》是对少女时期新疆生活的追忆,其中谈到影响自己最深的是父母的人生经历、生活态度与理想追求。作者把故乡“视为命运的源头”,“在故乡,我旁观命运,收获经验。这里,是故事开始的地方”。少女时期的“故乡”是锦璐人生开始的地方,也是她小说创作的精神发源地。如此,少女时期的新疆生活就成了一个通道,给作为小说家的锦璐提供取之不尽的创作源泉,也颇有深度地呈现出生活与创作之间的隐秘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