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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杨颁奖服争议无关道德审判 平衡利益成新课题

时间:2018-08-21

孙杨

孙杨

孙杨日前在亚运会领奖台交涉国旗掉落被网友点赞,但随后他的领奖服又成为争议焦点。亚运会中国所有参赛选手的领奖服都是赞助中国代表团的安踏品牌,此前孙杨穿上个人代言的361度服装登上领奖台,引来外界质疑。8月20日晚,或许是迫于外界压力,孙杨在领奖时穿回了安踏品牌,然后用国旗遮盖赞助商标识。

夺得第一枚金牌后接受颁奖,孙杨与获得季军的队友季新杰的着装形成鲜明对比。中国体育产业专家王奇发微博质疑孙杨,“体育,维护规则最重要!包括商业规则。中国代表团的统一领奖服是白红色安踏,而只有孙杨领奖时穿黄色361度,这是明显违规。真不知道是领导默许?还是其它什么原因?体育产业,又一个研究课题。”

当然也有网友评论:”我们只在乎衣服上的五星红旗,什么牌子根本不屑一顾。”网友的言论固然表达了民族感情,那孙杨的行为是否可以忽略呢?说小了,孙杨有明星特权之嫌;说大了,孙杨疑似在契约精神方面存在缺失。

孙杨在赞助服装方面的“我行我素”,并非第一次。去年天津全运会开幕式,孙杨担任浙江体育代表团旗手,虽然全运会有整体的服装赞助商,但孙杨身穿自己代言的品牌,不过他还是用五星红旗遮盖自己代言品牌的商标。这次雅加达亚运会,孙杨在夺得第一枚金牌后领奖时,并没有遮挡商标,显然有加强品牌曝光的用意。

去年全运会,孙杨用五星红旗遮盖了自己代言品牌的商标

去年全运会,孙杨用五星红旗遮盖了自己代言品牌的商标

同样曾是中国游泳队的一员,宁泽涛就没有孙杨这么幸运。中国游泳队的经纪人其实就是中国游泳协会,此前蒙牛牛奶集体赞助中国游泳队,但形象俊朗的宁泽涛则选择个人为伊利牛奶代言。蒙牛和伊利是竞争品牌,好比是职业足球势同水火的德比对手。宁泽涛的个人赞助利益和中国游泳队的集体赞助利益,存在巨大冲突。在游泳中心看来,宁泽涛的行为属于私自接拍广告,由此宁泽涛受到了严重处罚,这一事件也成为宁泽涛退出国家队的导火索。

选择伊利的宁泽涛最终断送了自己在国家队的前程

选择伊利的宁泽涛最终断送了自己在国家队的前程

当然,孙杨和宁泽涛在商业赞助方面的做法,原本没有太多不同,但相比宁泽涛,孙杨的实力更强劲,在中国游泳队具有不可复制性和不可替代性。孙杨身穿自己代言的服装品牌领奖,确实冲撞了中国代表团的整体赞助利益,但面对这名有望在亚运会拿下5枚金牌、有望在2020东京奥运会拿到3金的“心肝宝贝”,有关方面或宁愿假装视而不见,也不愿轻易用处罚方式让中国游泳队队长感到不爽,毕竟,中国游泳队的自由泳项目还要孙杨去努力拼搏,去夺得金牌。

随着中国体育逐步走向市场化,明星运动员的商业价值得到重视。为回报赞助商,运动员也会打“小九九”,尽可能提高品牌曝光率。天津全运会篮球比赛的颁奖仪式上,周琦、郭艾伦等人虽然身穿赞助商提供的领奖服,却耍小聪明故意露出自己代言品牌的T恤。中国篮协主席姚明非常严肃地提醒他们将拉链拉上,然后再给他们颁发金牌。很多球迷认为,经历过NBA高度商业契约精神的姚明,其实是在提醒后辈们,要真正尊重赞助商的利益。

姚主席提醒后辈们,要尊重赞助商的利益

姚主席提醒后辈们,要尊重赞助商的利益

体育比赛最大的魅力是大家都要尊重规则,与此同时,赞助事宜的商业条款同样有法律约束。安踏运动品牌赞助中国奥委会,独家包揽中国体育代表团选手的出场服、领奖服。361度虽然也赞助亚奥理事会,但他们只拥有亚运会官员、裁判、志愿者、火炬手、工作人员的服装权益。即使361度同时也是中国游泳队赞助商,但标识也只能出现在比赛服装的泳裤和泳帽上面。

  当然, 孙杨引发的领奖服的品牌争议,也没必要给予道德审判,说到底这是一个举国体制在市场环境下产生的全新经济问题。由国家培养成才的明星运动员,在集体赞助利益和个人赞助利益之间如何找到平衡点,对中国体育尤其是明星运动员管理来说,是一个全新的课题。

偌大的中国代表团有着众多运动员,真正能拥有自己个人赞助服装品牌的选手,寥寥无几。赞助商既然愿意花费真金白银让孙杨代言,说到底是因为大白杨的竞技成绩、精神面貌、个人形象等,能扩大企业品牌的知名度。运动员得到一笔额外收入,企业扩大品牌美誉度,游泳运在得到企业支持后能更好发展——这本身就是一件大好事。然而,一旦个人利益和集体利益之间无法实现平衡,矛盾也就产生了。在体育高度商业化的今天,孙杨领奖服争议的故事不会是第一次,也绝对不是最后一次。

在职业化程度更高的欧洲和美国等,同样存在个人代言与团队代言冲突的情况,最终往往选择巧妙遮挡等“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式,谋求一个“和谐”。1992年美国男篮“梦之队”在夺冠颁奖仪式上,包括迈克尔·乔丹在内的多位大牌球星,选择用美国国旗或是翻领挡住了衣服上品牌标识。这是因为乔丹等球星个人签约品牌是耐克,但美国代表团当时的服装赞助商是锐步。包括现在NBA拍摄全家福,NBA联盟的球鞋赞助商是耐克,但那些接受中国安踏赞助的球星,也会穿上自己品牌的球鞋,不过,签约耐克的球星们往往会用自己的脚挡住非耐克品牌。这么做,都是追求一种双赢。在足球领域也有类似的规矩,俱乐部有球衣赞助权益,但球星们的球鞋赞助权益归个人,并不受到球队球衣集体赞助商的限制。

乔丹在自传中这样写到:“我们清楚奥运会比赛本身并不难打,但问题是我跟耐克的关系,和锐步对美国队的赞助关系该如何解决。因此我所能做的只是:为美国队披挂上阵,但又不能背叛和耐克的合同,在自己身上亮出锐步的形象。颁奖仪式开始前20分钟,我顿生一计,巴克利、皮彭和我决定到看台观众那儿要来了几面美国国旗,我是身披国旗站上领奖台的。该不会有人对我身披国旗有看法吧!”

十运会上,刘翔用胶布将自己身上的一个日本牌子遮住曾被广为流传。被贴住的商标是十运会的官方服装赞助商,这与他个人签约的体育装备赞助商产生了冲突,为了避免商业纠纷导致巨额违约赔偿,刘翔才作出这样的选择。

去年的CBA联赛,易建联因为品牌冲突,一怒之下在球场上扔掉了集体赞助CBA的一款品牌球鞋,这就是中国体育当下个人和集体利益发生冲撞的最好写照。

即便如此,孙杨赛后身穿自己代言品牌服装的做法,还是存在争议。安踏方面已经发出回应,“作为中国体育代表团和中国奥委会的官方合作伙伴,安踏为中国运动员打造了登上领奖台的领奖服。我们相信中国代表团对于违纪违规的事件,将会有公正的处理决议。”截至记者发稿时,中国体育代表团方面暂时还没有公开说法,或许最后也不会有一个明确的说法。

孙杨的行为,确实让自己和中国代表团陷入尴尬境地。赞助商对运动员进行个人赞助,本质上是资本的商业选择。只是,个人与集体,在商业权益方面难免会出现冲突。孙杨对中国游泳队做出过贡献,接下来的东京奥运会更是顶梁柱,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此能获得商业方面的特权。有人认为,孙杨的做法是缺乏契约精神,笔者并不同意,相反,孙杨恰恰是十分具有契约精神,但他的契约精神集中在自身的商业代言,为了实现这一契约,他不惜重装了代表团的商业赞助利益。这时候,更需要的是体育管理者的态度,而不是把炮火集中在孙杨这一名运动员身上。

与此同时,只要孙杨依旧是中国游泳队甚至是中国体育的一哥,关于他自身的个人赞助和集体赞助冲突的商业故事,也极可能会在未来再度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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