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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值意识|童心稚趣

时间:2021-03-02

作者:邹超颖(儿童文学作家,冰心奖获得者,编剧,大学老师。出版多部作品,编剧的多部影视作品在全球院线及央视少儿等电视台播出。)

前两天收拾书柜,看到去年买的李修文先生的《致江东父老》,翻开重读,第一篇是《猿与鹤》。初读这篇作品时,在锐敏而宏厚的语言中,在现实生活的场域里,感到扑面而来的热风,那是由写作者的情感,血肉,气息构筑而成的,激烈、痛苦又深情。再读时,冷静许多,不由想谈谈关于人的价值意识。

人的价值意识引导着人的行为。在人们成长的路上,每个人在阅读、学习、周围环境、生活轨迹中,渐渐形成了自己的长期意向和目标,这些价值观或是虚无的,或是安适的,或是现实的,如果价值观与实际生活吻合,那么日子过得完美无瑕,反之,便成了一种分裂。

在李修文先生的《猿与鹤》里,以一种敞开的姿势,观照着烟火气弥散的日常。猿,是中国古典文学与文化中的一个重要概念,它常常作为动物意象在文学作品里出现。“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古诗词中的猿啼,多指哀音,反映了诗人心中凄怆、愁苦、孤寂等。在《猿与鹤》中,猿是被驯化和囚禁的,它类似一个小丑,要钻火圈、踩自行车、作揖,它将在循环往复中度日,但令人震悚的是,它在每一场表演后,都执意求死。一只猿,尚且在与它的命运抗辩,何况是人?因此,当文中的“他”为了谋生糊口,陪着企业家喝酒吃饭讲笑话,吃过饭却被生拉硬拽出去,在假山下呕吐;当“他”因为好奇看了某个作家电脑里的新作,被剧组驱赶出去;当“他”给投资人讲述剧本大纲,却被骂混蛋时;他似乎真正成了一只“猿”,一只会钻火圈、踩自行车、作揖的猿,一只为了讨生活而献媚的猿。命运的大山在他的身上坍塌。而正是坍塌之处,新的生命意识在苏醒。那是对自己尊严的捍卫,是自我价值意识的醒觉。阮籍作过一首赋,名叫《猕猴赋》。里面的猕猴被人捕获后驯制,专为献媚主人在堂下表演种种丑态,装腔作势,实在令人憎恶。但它又是迫不得已,向往山林已不可能,留下了一条性命,当感恩不尽。故常常戏耍须臾,等待死亡的降临。相比之下,李修文所写的“猿”具有了现代性精神,他不甘于领受命运,哪怕泥牛入海,也要拼死一搏。隐忍到了尽头,就是抗争,就是浑身注满了勇气和力量的抗争。

再来说文中的那只“鹤”,它终日与鸡为伍,以为自己也是一只鸡,因此不会飞翔,也不向往天空和大湖。最终,它在某天里意识到自己是一只鹤,便“张开了翅膀,拼命飞上了天……活生生跟山上的一块大石头撞在一起,掉在地上,没死,撞晕了,哪知道啊,一醒过来,再往天上飞,飞了没几步,又撞在那块大石头上了,这一回,彻底死了。”一只倔强刚烈的鹤,当它有一天拥有了价值意识,它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破。生活,是深渊还是苦海,是草长莺飞还是良田美池,广大人类中,很多个体都在“猿”与“鹤”之间做着搏斗,无论是民族的、集体的、还是个人的,当你认清真相,找到真正的价值,心灵会变得明澈,一切都会云消雾散。

在苦难中不息,在诱惑前哑忍,在黑夜中奋力,价值意识,就像人们心中供奉的一座神龛,当生活飓风袭来,不被裹挟,不举手投降。价值意识,是精神的根,支撑着人们,站在风暴中,仍要去捍守,去疾行。

这又令我想起毛姆的《月亮与六便士》,六便士是当时英国货币价值最低的硬币,是现实与卑微的代表;而月亮则象征了崇高的理想。两者都是圆形的,都闪闪发光,但本质却完全不同,它分别象征了现实和理想。毛姆在文中并没有对月亮与六便士进行评判,而是将更多的可能性留给读者。也许,当人们选择六便士时,会有一抹月光披在他的身上。

是猿还是鹤,是月亮还是六便士,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答案。我们的价值意识,我们的取和舍,当我们充盈着勇气选择时,生命自由的光已经照耀进来。

【编辑:张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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